第185章 英雄的故事(2 / 2)

进狱系邪神 唇亡齿寒0 4405 字 2个月前

“喂!你们搞错了!我们才是无名者!别被那家伙骗了!”

人群的目光立刻被她们吸引,转向了东南角。

宣教长也转向那边,一手捂着光秃秃的头,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三个女人:“抓、抓住她们!”

士兵们旋即分出一部分人手冲向那三个女人所在的建筑。女人们娇笑着朝下方抛撒手绢,这是城里的交际花戏弄男人的方式。

与此同时,王后大道一角的人群也开始动了。一群市民从口袋或是背包里掏出面具,戴在自己脸上。由于星临城每年都要举行狂欢节,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面具。

“我们才是无名者!”他们呐喊起来,“圣国的走狗,有本事就来抓我啊!”

随着他们的怒吼声,越来越多的人行动起来。他们带上面具,掏出斧头、柴刀、铁棒,朝中央广场方向奔涌而去。

“无名者在这里!来啊!”

“滚出去,圣国狗!滚出我们的家园!”

一些市民错愕地看见身边的人不约而同戴上面具,自己则什么也没准备,不禁懊恼地嚷嚷:“怎么没人通知我?你们是约好的吗?!”

一瞬间,广场四面八方,数不清的市民行动了起来。男男女女愤怒的咆哮汇聚成一股声的洪流,摧枯拉朽地冲向广场中央的行刑台,和士兵们撞击在一起。

街道两旁的所有窗户都轰然洞开,人们从家里探出头,开始往街上抛撒面具和各式各样的武器。

那些没有面具的市民也迅速获得了装备,汇入了前方的人流之中。

“拿起武器!拿起武器!”

“起来,星临城的人民!起来,无名者们!”

“保卫家园!”

士兵们起初还能分兵捕捉那些自称无名者的人,可是突然冒出了这么多“无名者”,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边去!

宣教长不知所措地站在刑台上。他的部下在第一时间举着木盾围在他身边,为他抵挡袭来的敌人。

“快!快走!回大使馆!不,去王宫!”宣教长弯下腰,生怕再从天上飞来一支箭,这次被射穿的搞不好就是他的脑袋了!

骑士团的精锐即刻冲进人群,拔出武器砍向任何阻挡他们前进的人。手起刀落,转眼之间便有一排市民倒下,鲜血喷洒在石板地面上。

可紧接着,空位就被更多人填补。无以计数的“无名者”前赴后继冲上街道,用远远比不上骑士精锐的武器发起进攻。

起初骑士团还能维持阵型,但没过多久阵线就被冲破一个缺口。“无名者”们像尖锐的楔子一样冲进缺口,转瞬之间骑士团的阵型便开始溃散。

宣教长和他的护卫们被逼回了行刑台上。现在的行刑台就宛如汪洋中的孤岛。

宣教长狼狈地弯着腰,躲在盾牌后头。直到现在他还在破口大骂:“废物!连一群刁民都打不过!援军为什么还不到?摄政公爵的军队呢?!”

下一秒,挡在他正前方的一名护卫脖子上喷涌出鲜血。一把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刀划破了他的喉咙。他的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。那把刀在空中燕子般转身,刺向第二个人。

“无名者!!!”宣教长声嘶力竭。

这操控金属的超凡能力……这次是真的无名者来了!

她不可能离得太远,肯定就在这附近!可她到底在哪里?

举目四望,到处都是高举的拳头,到处都是愤怒的咆哮——

到处都是敌人!

到处都是无名者!

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,他们甚至连敌人在什么地方都没找到。

宣教长一屁股瘫坐在刑台上。为什么会这样?他在心里吼道。到底是谁组织的这场暴动?无名者吗?她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和组织力?这种规模的部署是怎么逃过圣国监视的?!

他的背后响起一声孩子的轻笑。

宣教长恐惧地回过头。康拉德从刑台中央活板门的洞口里爬了上来。他的一只脚上还拴着断裂的绳索。

“早就跟你说过了,宣教长大人!”男孩得意地咧开嘴,“只要数量足够多,老鼠也可以战胜大象!”

他朝洞口喊道:“把东西拿上来!”

宣教长无助地看着他。这小鬼到底想看什么?

一群比康拉德更肮脏的小孩从洞口爬了出来。一个孩子坐在洞边,另一个孩子站在刑台下方,将什么东西交给了他。

那个孩子抓起那件东西,高高地举过头顶。

宣教长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。那把在空中盘旋的小刀划过了他的脖子。他捂住流血的伤口,喉咙里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咯咯声。

他的四肢再也使不上力气,身体就那样一软,朝着刑台洞口栽了下去。

跌落的一瞬间,他看清了——

在中央广场的最高处,在断裂的绞刑绳索之下,《星临城码头的清晨》被一群脏兮兮的小流浪儿高高举在手里。

他在坠落,画在上升,仿佛一面旗帜冉冉升起。

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正在战斗的市民和士兵。由于装备比不上正规军,市民们只能发挥数量优势,好几个人对付一个人。

星临城在怒吼。

一座普通民宅中,有个男人往腰间佩上长剑,准备推开家门。

“亲爱的,你要去哪儿?”

他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,不安地站在他后头。孩子躲在妈妈的裙子后面,尚且搞不清发生了什么。
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男人说。

妻子眼含泪水。“太危险了!要是你有个万一,我怎么办?孩子们怎么办?这个家怎么办?”

男子上前亲吻了孩子们的面颊,又深深吻了一下妻子。

“我就是为了这个家才要去的。”他说,“如果大的家没有了,小的家又怎么可能存在呢?”

他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:“照顾好你们的妈妈!”

在另一座民宅中,一个青年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,唯恐惊扰到在起居室休息的母亲。

他和朋友们约好,今天要一起去“街上转转”。他必须瞒着母亲才能出门。

可到了门口,他又迟疑了。他觉得很对不起母亲。他当兵的父亲在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,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。他本应该好好孝顺她老人家,让她晚年得享清福。可现在他却要跟朋友们去干掉脑袋的大事……

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母亲要怎么办?青年心想。她已经失去丈夫了,现在又要失去儿子吗?为了她,我也许应该留下……

楼梯上传来吱呀一声。青年猛地回头,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站在台阶上。

“啊,母亲……”青年心虚地垂下头。

“你要去哪儿?”老妇严厉地问。

“我……出去散步。”

“现在这个时候?”

青年的脸涨得通红:“对不起,母亲,我这就回……”

老妇皱起眉头,不悦地回了楼上。青年懊悔地想,我肯定让她生气了。唉,我不应该……

不一会儿,老妇回来了。她捧着一件用防水布裹起来的细长的东西。

“拿去。”她把那东西交给青年,“这是你父亲当年用过的剑,你拿去用吧。如果你回来的时候,剑上一点儿血也没沾,就别说你是我的儿子!”

在另一座房屋的阁楼里,一个小男孩正趴在窗框上,朝外探出脑袋。

“妈妈!街上好热闹,我能下去吗?”

“不能。”他的母亲冷冷说。

她坐在他身后的扶手椅里,正在做针线活儿。她的手指像蝴蝶一样灵活翻飞,丝线便在布上化作精美的图案。

小男孩百无聊赖:“哎——为什么?”

“那不是小孩子应该做的事。”

“可是我看见街上也有小孩耶!他们能去,为什么我不能去?”

“因为我说了不准。”

小男孩噘起嘴,怏怏不乐:“所以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?”

他的母亲瞪了他一眼:“谁说我们什么也不做?”

她绣好最后一条纹路,用牙齿咬断丝线,接着把针放回针线盒里,托着那块她绣了很久的布走到窗前。

“来,帮我握住这边。”

“哦!”小男孩高兴地说。

母子俩一起将一块红布展开,从窗口垂下去。红布上,金色的天平狮子昂首阔步,闪闪发光。

放眼望去,家家户户都从窗口亮出了旗帜。戴着面具的“无名者”们从街上跑过,在他们头顶,无数天平狮子的旗帜汇成一片金色和红色的海洋。

中央广场上,卡莱斯特剧团的成员们被人群挤到街道边缘。他们没想到周围人突然开始不约而同地“造反”,现在正处于不知所措的状态。

“呃,我们该怎么办?”首席女演员佐拉问。

拉多米尔想了想,突然有了主意:“今天大部分圣国军队都调集到广场这边来了,铁穹堡的守卫数量必然减少。我们去铁穹堡,把团长救出来!”

“嗯!上次进铁穹堡的时候,我听说那几个学生仔也被关在里面。”佐拉用力点头,“走,我们去铁穹堡!”

剧团成员们于是转向王后大道。它的尽头就是铁穹堡。

“喂,你们要去哪里?”有些戴面具的市民朝拉多米尔等人喊道。他们来得迟了,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加入战斗。

“去铁穹堡!”拉多米尔高声回答。

“好,那我们也一起去!把铁穹堡里的囚犯都救出来!”

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多。不知不觉间竟聚集了数百人。

“诸位高朋,请听我一言!

英雄的故事,从不以悲剧落幕!”

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歌唱,很快,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唱起了多雷安团长写的歌。这首歌在私下里流传了太久,几乎人人都学会了。

有人从高处的窗户里向拉多米尔扔了一杆旗。拉多米尔欣喜地接过,他高高举起金红色的天平狮子旗,在数不清的“无名者”的簇拥下,一边唱着古代挣脱奴隶镣铐的少年的故事,一边向铁穹堡前进。